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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驚覺 你最好,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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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驚覺 你最好,藏好了

燃燒的煙頭被按進草叢的剎那,大量霧氣從那灘早已幹涸的血液中噴湧而出,逃亡似的向周邊肆溢。

晴天不是霧鬼的主場,就算成功成型的霧鬼也會遭到大面積削弱,這也是它躲藏在這裏的原因。

可就算這樣,反撲一瞬間的爆發力同樣不容小覷。

它在逃亡,也在試圖驅逐。

這一招幾乎百試百靈,就算是異能者大多也不願意輕易進入霧鬼的領地,只需要一瞬間的動搖就足夠它逃離。

然而這一次,它卻失算了。

迷霧洶湧,惡意夾雜著散不去的殺戮氣息。然而攔在面前,一蹲一站的兩個人卻沒有對蔓延的霧氣做出絲毫反應,只是冷眼旁觀所發生的一切。

甚至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為之,兩人一前一後恰好堵住了它逃跑的去路。

從冰冷的霧氣裏,木析榆甚至能清晰感覺到這只霧鬼的憤怒。它被逼上絕路,想要拼一把的話就只能捏著鼻子將這兩個不速之客吞下去。

潮濕的冷意愈演愈烈。木析榆靠在樹邊,視線終於從霧中那道逐漸模糊的身影上收回。

U盤在手裏轉了一圈,最後被嫌棄地丟進口袋。

視線被遮蔽那刻,木析榆閉了下眼。

待到刺骨冷意開始消退,睜眼便看到了薄霧下灰蒙蒙的天空。

木析榆所處的位置依然在學校,只不過從邊緣樹林來到了操場中央。

昭皙不在身邊。

不過被分散是常有的事,反正那人看著就命硬,估計也不用自己操心。

確認完地點,木析榆沒急著動。

從見到那只霧鬼一直到這層霧裏,目前的情況都非常古怪。

無論是按照嬴真的說法還是剛剛那幅一閃而過的畫面,這只霧鬼應該確確實實吞掉了它選擇的獵物,徹底成型。

可這裏似乎……並不完整。

高處的霧氣比周邊更加濃郁,它顯然知道自己的缺陷,所以試圖阻攔踏入這裏的人看到更多。

只不過錯估了入侵者的實力。

那位凈場大人物的實力怎麽樣木析榆暫不知道,但想必和花瓶兩個字相差甚遠。

至於他自己——

木析榆仰頭看向天空,灰色的瞳孔穿透層層迷霧,直直看向了遙遠的天幕。

那裏存在著一個巨大的空缺,無數霧氣朝著那一個點爭先湧去試圖填補。可木析榆看了半分鐘看的脖子都酸了,也沒見那塊殘缺有什麽變化。

這是霧鬼成型缺陷的象征,和人類殘疾差不了多少。

輕嘖一聲後收回目光,木析榆倒是沒想到有一天會被一只小殘廢吃進胃裏

幹站著也不是個事,確認想知道的答案後,他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擡腳朝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這個現實中總是熱鬧一片的區域此時空無一人。

不光空無一人,甚至連一絲其他聲音都無法聽到。

四周寂靜一片,只剩下木析榆一個人沒有刻意收斂的腳步聲帶起一陣空曠的回響。

在實驗樓的回廊中心站定,木析榆若有所感的擡頭,順著四面拔起的高樓看向霧中扭曲而高聳的回形天井。

一圈一圈的連廊交疊向上,壓抑感更勝,幾乎讓人覺得難以呼吸。木析榆仰著頭環視一圈,只覺得盡頭處的空隙不正常地向內收縮、擠壓。

可當他閉了下眼重新再看,一切卻又好像毫無變化。

可一切仍然安靜得可怕,像極了恐怖片開場時的短暫寧靜。

但木析榆狀態其實很松弛。

他甚至走到最近的教室外,向漆黑一片的室內看了一眼。

裏面空無一人,同樣沒有任何異常。

輕嘖一聲,木析榆放棄了查看這裏的打算。

毫無阻礙地穿過回廊,他擡頭就看到了圖書館大樓頂端高懸的大屏。

大屏完全靜止,但木析榆看到了上面定格的日期和時間。

7月10日 17:33。

這個時間?昨天下午。

木析榆挑了下眉。

這是直接把誕生日掛在屏幕上展示了,看來這位對自己的新身份相當滿意。

在霧裏,由於霧鬼和被吞噬者情緒的主觀幹擾,時間和現實能做的參考其實相當有限。

因此在確認後,木析榆沒有過多停留。

繞過空蕩蕩的教學樓一直往最邊緣的禮堂走去,一路上木析榆依舊什麽都沒看到。

沒有陷阱,沒有人影,沒有埋伏,甚至除了灰蒙蒙的霧外沒有任何異常,空曠的只有他自己的聲音。

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像一場無法醒來的夢。

硬幣在手中轉了一圈,木析榆忽然想起不知道在哪看來的一句話:在陌生的世界裏,人類總是害怕獨處,幻想出的恐懼會讓他們自己殺死自己。

可惜,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

最終,當他在禮堂門口站定時,木析榆百無聊賴地敲了下緊閉的大門。

毫不意外,裏面依舊毫無動靜。

“什麽鬼,我這就被拋棄了?”莫名感慨一句,木析榆悵然地揉了揉脖頸:“第一次遇到嫌棄我的霧鬼,還有點不適應。”

摸上把手時,木析榆毫無同理心地想:要是裏面也沒人,幹脆回宿舍睡覺算了。

“不是我不幫你啊昭老大。”木析榆散漫地嘆氣:“實在心有餘,力不足。”

學校禮堂平時都上鎖,但最近正好趕上校慶,話劇社借用了場地。

吱嘎一聲,大門沒有任何阻礙地向內推開。

木析榆剛準備看看裏面的情況,鞋尖卻忽然撞上了一樣東西。

他下意識低頭,卻僅僅看到了一張被撕碎的紙片。

木析榆瞇了下眼。剛剛撞上東西的感覺很清晰,但一張紙片可撞不出硬物的感覺。

將紙片彎腰撿起,紙片上的內容卻讓木析榆有些意外。

這張紙片居然是一張照片的一部分,缺口處是強行撕扯留下的痕跡。

至於照片的內容……

上面的是一只落在血泊中的“眼睛”。

不過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那其實並不是人眼,而是玻璃珠一樣,類似於玩偶的人造眼睛。

不過無論那是什麽,在這種恐怖氛圍下也足夠驚悚。

木析榆看著這個從他進入這鬼地方後的第一個收獲,瞬間就想起了樹林和操場中的那個東西。

“這算什麽?拼圖愛好者?”木析榆不解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碰撞,帶起陣陣回音。

最後的一道回音消失,面前被推了一半的大門忽然間發出刺耳的“吱嘎”一聲,像被一只無形手的手拉開,徹底向木析榆敞開通路。

這一次禮堂裏終於不是空蕩蕩的一片,不過卻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接近千平的大廳地面堆滿了暗紅色絨布,中間夾雜著一股刺鼻的香氣,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香皂車間。

裏面依舊沒人,可是淩亂不堪。

雖然暫時沒看到什麽血腥場面,但就這環境來說,沒個殘肢斷骸都浪費霧鬼的一番布置。

踏前腳剛踏進屋內,身後的大門就迫不及待的砰的一聲閉合,硬生生斬斷了木析榆回宿舍睡覺的念頭。

輕嘖一聲算是表達不滿,但木析榆對此早有預料,一直走到攔在路中間的那堆絨布面前才停下腳步。

絨布是最普通的那種,木析榆記得禮堂舞臺的幕布就是這種材質,只不過地上這些明顯超出了原本的尺寸。

但吸引他註意的卻不是這些布,而是布上的東西。

那是一些融化的,類似蠟液的東西。木析榆伸手扯下一塊,聞到了更加濃郁的香氣。

木析榆知道有些香水原液當達某種濃郁度時就會帶著難以忍受的臭味,他隨手弄下來的這些蠟就像是這種情況。

它實在太過刺鼻,成分也覆雜,木析榆自認不是狗鼻子,還不能從這玩意上分析出個所以然。

然而就在起身的那刻,木析榆的動作忽然頓住。

他沒有擡頭,但已經感覺到了那道如影隨形的註視。

從位置來判斷,木析榆確信那是高處的某個監控。

放養大半天,某只藏頭露尾的家夥終於不堪忍受有人在它的領地內沒事人似的到處閑逛,按捺不住找上了門。

不過現在出現應該已經試探過昭皙,只是不知道結果如何。

當作什麽都沒發現地繼續向前,木析榆看到了不少裁剪到一半的紙殼和衣服布料,這些應該是話劇社即將使用的那些材料。

蛛絲馬跡留下的不少,但木析榆垂眸看著地上星星點點的血跡和沾了血的剪刀,依舊沒有任何停留。

再向前,他看到了更多。

斷裂的木板、從碎裂玻璃瓶裏滾出的球、散開的繃帶、紮在衣服上的裁紙刀,以及……更多的暗色絲絨布料。

到了最後,木析榆已經無法繞過這些東西,只能選擇踩上香氣彌漫的柔滑布料。

[這裏發生了一些事情]

不知何時,潛意識裏似乎多了一些聲音,像是貼在耳邊的竊竊私語。

[停下來,停下來看看這些]

[你不是希望找到什麽嗎?快停下,你要錯過想要的東西了]

布景者急切地想要向走入這臺劇目的人展示這些“細節”,甚至不惜出聲挽留。

然而那個人依然沒有如它所願。

藏在高處的目光急切而又憤怒,然而它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不為所動地繼續前進,將這場精心準備的場景拋諸身後。

[你到底在找什麽?]

當這個問題出現時,木析榆已經在舞臺下精心擺放的一束鮮紅玫瑰前停下腳步。

這一次,他終於準備結束了某個毫無禮貌可言的家夥聒噪的獨角戲。

“我在找‘郭林’。”他挑了下眉,伸手勾住一大片鮮紅的花瓣,像在講一個事不關己的故事。

“嗯……有人說他是話劇社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社員,性格膽怯又社恐,一心沈醉在自己的世界。”

潛意識裏的聲音沒再開口,可木析榆“聽到了”它逐漸粗重的恐慌。

“而現在,他失蹤了。”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木析榆的手指輕蹭柔軟的花瓣,可下一刻,卻一把將大片玫瑰花瓣粗魯扯下。

一瞬間的巨大力道帶起成片飛濺的鮮紅。

高處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散落的花瓣吸引,而等它再次從混亂的思緒中回神,便直直對上了一雙毫無感情的灰色眼睛。

木析榆就仰頭站在那裏,冰冷的眼睛直勾勾地註視著正上方那枚布滿醜陋血絲,和監控鏡頭緊緊貼合在一起的眼球。

視線重合的那刻,他像丟垃圾一樣隨手丟下手裏早已破敗不堪的花瓣,似笑非笑的聲音居然讓它一瞬間忘了憤怒。

“真不錯啊郭同學。”它聽到那人不冷不淡地笑著:

“想玩捉迷藏的話 你可最好是……藏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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